宫女却摇头:“殿下,您说的倒是痛快,您一杯毒酒下去一了百了,可东宫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命,娘娘们,还有小殿下们可就惨了,他们没有您好命,运气好的在太液做一辈子伺候人的奴才,运气不好的被发卖出去为奴为娼,世代不得翻身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见太子神色有几分犹豫,宫女继续道:“殿下,您打从生下来就是嫡子,注定要做大周江山的主人,五年太子,兢兢业业,朝臣称赞,不曾有丝毫懈怠,这时候被人压下去不得翻身,您甘心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自然是不甘心的,但太子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,他知道翻不了身,事后冷静下来,也无一日不在懊悔愧疚那日的冲动,时刻庆幸父皇还活着,没有真的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这两者互相不冲突。

        宫女仿似知道他在想什么,继续道:“殿下,眼下局势大好,定王从不拉帮结派,朝中无人,唯一的母家大将军府的兵权,与其说在大将军手里,不若说在陛下手里。此人对您毫无威胁。

        咱们只要控制住福王,无需您做什么,静等陛下……那日,那个位置就还是您的!然根据我们的人得到的消息,陛下怕是就这两月的时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太子听到皇帝只剩两月时间时,握着酒壶的手不自由自主颤抖一下,但同时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,若是皇帝没了,或许就没人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了,毕竟皇帝不知出于何种原因,并未将事情真相大白于天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皇帝没了,只要皇帝在没公开事情真相前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宫女似是没发现太子脸色变幻,继续道:“殿下,国公府为了您可以登上那个位置,从娘娘进宫那年就开始布置,咱们的力量远不止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,从今日起,咱们的主子只有您一人!”

        太子面色彻底沉下来,酒杯捏紧,冷哼一声:“好的很,舅舅这是连孤都防着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母亲和舅舅不愧是亲兄妹,最亲近的人都互相防备,每当他以为足够了解他们时,事实总能给他惊喜,太子突然觉得所有事情都有缘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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