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言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那道目光，一股混合着羞耻和紧张的情绪猛地窜起。他下意识就想把手臂缩到桌子底下，或者立刻拉下袖子掩盖住。但动作做到一半，又觉得太过刻意和失礼，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原状，感觉那片皮肤在江砚的注视下微微发烫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，江砚又开口了，声音依旧温和，听不出任何异样：
“手，还疼吗？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、类似于歉意的东西，虽然极其浅淡，“那天在实验室，不小心勾到了你的绷带。很抱歉。”
没有追问伤痕的来历，没有探究他为何总是带着伤，甚至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关心。只是一句简单的、关于“疼痛”的询问，和一句将责任归咎于“疏忽”的、轻描淡写的道歉。
谢言紧绷的神经，因为这句预料之中却又异常平淡、不带任何探究意味的问话，奇异地松弛了一点点。仿佛重重挥出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他沉默了几秒，视线盯着习题册上的墨迹，才从喉咙里挤出微不可闻的两个字，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：
“……不疼了。”
江砚闻言，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，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他转而看向谢言摊开的其他课本，语气自然地问道：“最近课程压力大吗？”
“需要的话，我这里有之前的笔记。”
江砚的声音很轻。他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活页本，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识，看起来干净又严谨。他没有直接递给谢言，只是将它放在了桌子中间，一个谢言伸手就能够到，但又不会显得过于迫近的位置。
谢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本笔记上。他知道江砚的成绩很好，他的笔记无疑会是清晰而有条理的，对于正在吃力应对基础课程的自己来说，确实很有吸引力。他内心挣扎着，一方面是对学习资源的本能渴望，另一方面是对这份“好意”背后可能存在的代价的深刻警惕。
“……谢谢学长。”他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去拿，只是低声道了谢，声音干涩，“我……我自己再琢磨一下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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