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村的族人仿佛从未红过脸,最大的矛盾就是小孩子之间斗嘴吵架,都没隔夜仇,一觉睡醒又推推搡搡地玩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每逢年节时,全村会聚在宽敞的空地上,架起篝火喝酒赏月。

        有懂音律的老年人取出一把四弦琴,受潮的弦声咿咿呀呀,女人们在空灵的笙箫里应和而歌,翩飞的裙裾随着火焰的热流一直飘到星辰弥漫的天河。

        平日里老是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小伙伴们此刻格外和谐,拿出自家长辈给的各色烟花炮仗,凑一起放个震天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村子依山傍水,只巴掌大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自打奚有记忆起,头顶的天空好像总是灰蒙蒙,春秋的早晨会起雾,昼夜温差极大,夏日炎热,冬季寒冷,还有野兽游荡。

        总之并不宜居。

        偶尔雨水多的月份防备不及,山洪将田地一埋,半年的辛苦全白干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即便这样不宜居了,族中的长辈也从来没有提过搬走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到他这般半大不大的年纪,多少懂得了一些利害关系,在老一辈的口中了解过他们一族千百年来的处境,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。

        比如“猎人”,比如“屠宰场”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以及“眼睛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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