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捧着排箫敛眸低吟,纤长鸦睫投下扇状的阴影,颇有几分敛尽浮生的空灵,像极了山林间神秘莫测的精怪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古老的曲调音色缱绻清越,一时连四周的风似乎都跟着温柔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师姐先还吹得似模似样,节奏逐渐便往她习惯的风格上靠拢,浩渺空茫的《浮槎》在她唇下吹出了欢奔乱跳的朝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苍凉的原调瞬间变得轻快无比,宛如深涧饮水蹦跳的小鹿。

        无极烛台挂在她身侧的树枝边,灯光不时闪闪烁烁,烘托氛围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奚临看得既惊异又觉得有些许无奈的好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唇角正要上扬,却见他家师姐单手伸出,“啪”地打了个响指,紧接着,琼枝的两把刀刃相交一敲。

        铮然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    飞溅出来的碎冰洋洋洒洒,烟花般往外喷薄,颇有诗意地翩翩飘坠,当场复刻了一遍她在荆楚京城的“天女散花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也就是在这时候,曲调的尾音立刻配合着打了个弯,整个情绪急转直上,一路渲染到了最极致。

        青年注视着漫天的碎光,不自觉摊开掌心来,接过落下的几片冰渣,微凉的寒意入手即化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这盛夏的天里,她花里胡哨地给他下了一场清凉缤纷的琉璃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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