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宁戳戳他额头,在他手心描了六字:豆腐脑,弟弟。
赵明旭一双眼儿霎时亮了,应道:“好好!我这就去!”话音刚落,连蹦带跑冲到伙房去,又是搬板凳又是取盘,一顿哐当作响。可是平日里虽给豆腐摊子打过下手,如今兴头突起,难免手忙脚乱,得亏徐宁过来指点,才没乱成一遭。
徐家豆腐在镇上是出了名的好,靠的可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手艺功夫。赵明轩是在石墨声中长大的,年幼时隐约记得赵爹还未在当铺干活,以杀猪谋生。徐爹向来闲不住,整日琢磨摆弄豆腐摊子;赵爹怕他累着,多是天未亮就起来推磨。那时候赵明轩就被放在一旁的大木桶里,攀着木桶的边儿看着小小的豆腐坊。徐爹不会说话,跟在赵爹身旁一边添豆一边比划,赵爹时而响起的低沉嗓子,会与石墨声混在一起,那时狭小的室内尽是香甜的豆汁味儿。
清水渐渐漫过饱满的豆子,赵明轩满是期待地蹲守在旁,抱着腿儿不自禁晃荡起来。
寻思弟弟以前闹腾起来时非要一碗甜的、一碗咸的,挑剔得很。赵明轩就想:好好,都随弟弟高兴。
甜的咸的下
晌午时分,赵明轩照例给当铺送饭。一入内,高大柜台上冒出一个高高瘦瘦的伙计,笑着叫唤:“小明轩可来了。”
“高子哥,赖二哥外出何时回来呀?”赵明轩问。
高子深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,笑笑接过食盒,并不点破:“你赖二哥身宽体胖、腿短脚慢,可难说啥时候能赶回来!”戏弄得差不多了,又哄他:“不过店里事儿多,赵掌柜吩咐他午后得赶回来的。”逗得赵明轩一时失落一时欢喜。
得知白旭午后会回家来,从店里回来后,赵明轩着急着磨浆滤渣,在徐宁教导下煮浆点兑,瞧着浓郁的浆水凝成滑滑嫩嫩的豆腐脑,很是称心如意。眼看日头西斜,赶紧拉过布巾裹住小木桶,然后跑到门外巴巴地等着。可是等呀等,人怎么都不来;耐不住就跑到巷口去等,路上行人走走停停,依旧等不来。于是赵明轩就到大街上张望,日昏沉沉,炊烟渐起,行人都在归家的路上了,可白旭还是没影。
忽的身后传来孩童打闹声,有人叫道:“是赵明轩!他跟过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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