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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没有的、没有不舍。一想这个人,头晕脑胀、冷汗不断,如此难熬,怎会是不舍。白旭暗忖:最是讨厌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最是讨厌、赵明轩。

        此番出门,一来一回笼统两月有余。李云老家在抚州浙阳县,离白家所在城镇约莫十数日路程,而洮沅城在两地之间,尽管官道路好走,也得走上十日。远行多日刚归家,可让白老夫人心疼极了小孙子,嘴上叨念说人瘦了、何必出门吃苦去,絮絮叨叨的,倒是半句都不曾说道自作主张的李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城里谁不知道白老夫人的独子有疯病,好容易娶亲还克疯正妻,后来添了丁也是来路不明的种。有人戏称白老夫人亏心事做得多,一个旁支分家斗宗家、还断了宗亲命脉,如此以下犯上乃违逆伦常天理不容,纵有泼天富贵,终究缺点儿孙福分。据闻为了积阴德,白家弄来个药铺子,平日里多布施医药。药铺以前坐堂的是秦老大夫,老人家已是耄耋年岁,早些年已让徒弟李云接管药铺子,自己当起甩手掌柜。而李云原是白家的下人,后来被遣到秦大夫门下学医,习得真传后专给白家的疯少爷治病。本以为疯病难治,料不到居然还给治好了,许久没见白家少爷发过疯的。后来李云虽忙活在药铺,但住在白家专治一人疯病,两头奔忙。反正真真假假,没人在乎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当家的依旧是白老夫人;白家的疯儿子病虽好了,然而里里外外多少人忌惮,加之白家生意做得大,与官家士族来往密切,其中利益纠葛如蛛网密布,稍有不慎恐惹祸端。即便白老夫人有心交权,白家的担子哪能轻易卸下来。这些年来,儿子与她不亲近,得亏小孙子陪在身边,才享享含饴弄孙的福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旭这娃向来俏皮,只是老夫人爱之切乃至一叶障目,自是觉得他伶俐可爱,事事都给收拾妥当。以前尚且年幼,不至于闯祸,皆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;可年纪渐长了,书不好好读,字不好好学,还气得西席夫子摔断了戒尺几把。李云火气一来,将娃儿抓到药铺管教了一小段日子。殊料这娃儿实在顽劣,招得药铺的秦老大夫拄起拐杖追着打,大有掐了白家这根独苗的架势。后来秦老大夫每每见了这娃,那眼神嫌弃的呀,就是不待见。

        白家还有个人对这小少爷又爱又恨,那就是小厮六子。六子今年十九,入府六年,之所以叫这名,是因为“六子”谐音“六指”,据说他左手本来长着六根指头,虽然剁了一根,但是叫习惯了,也就没改名儿。六子的两位师傅轮流在白家当差,未进白府前可没少听师傅们夸白小少爷长得好的。直到贴身伺候白家小祖宗,那才知道当奴才真真太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小祖宗跟他白家亲爹生活习惯是迥然不同。父辈二人住一院子,除了平日清扫,其他时候不喜他人入内打扰,大多随李云习性,日子过得随意。后来李云在药铺做事,白家就将铺子扩大一屋,二人时而宿在铺子里不回来。反观白旭,衣食住行无不精致——夏日酷暑时分,睡的是玉石床,玉晶盘盛着冰,用于扇风消暑;冬天寒冷就烧地龙,烘得整屋暖洋洋,连着院子的桃花树误以为春暖已到,纷纷花开。小祖宗本就长得好,如此养着,衣冠一穿戴,步步琳琅轻响,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善财童子。偏生这谪仙童子脑子里装着的都是光怪陆离的念头,好比有一回想将秦老大夫的白胡子染黑,趁着老大夫酣睡,竟用墨汁混着浆糊祸害老人家一把胡须,让李云逮住一顿揍,自此后白旭就不肯去药铺子了。主子犯事,哪有奴才能独善其身。六子被扣掉钱银,干了半月杂活,累得叫苦不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平生并无大志,就图温饱三餐和闲来无事能磕点瓜子。于是在白旭离家这段时日里,少了妖风四起,可谓过得十分舒坦。不过当主子归来时,六子自是逢迎而上,嘴里甜得很,叫嚷着:“多日不见小少爷,真真想煞小的。”只是小主子旅途劳顿,整个人无精打采的,非让他背着回去屋内。

        好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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